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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心
——参观孟德尔博物馆后的体会
2019年08月29日  作者:乔中东   编辑:chunchun   审核:刘纯  版面:B2

  离开了美丽的布拉格,我们乘火车来到了布尔诺(Brno),这个城市二战之前归奥地利(当时的名字叫Brünn)。虽然布尔诺是捷克第二大城市,但是,对中国人来说,可能仅仅在遗传学的教材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我教了一辈子的遗传学,对这个城市的名字早就耳熟能详了,但是来这里朝圣,却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这次的中欧之旅,专门安排了火车前往孟德尔博物馆,为的就是一睹先贤的芳容和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我们从火车站过来,换了一部公交,电车就在孟德尔博物馆门口停了下来。不大的门脸,墙头上树立着孟德尔的画像和他的名字:Gregor Johann Mendel,门口的墙上有一个不大的招牌,上面用捷克语写着“孟德尔博物馆”。

  因为是周六,街上的人寥寥无几,进了小小的院门,孟德尔曾经进行过实验的花园非常寂静,花园里一颗巨大的树给绿茵茵的草地增加了荫凉,咖啡屋里飘出的蛋糕和咖啡混合香味,给安静的花园添加了一丝生气。

  孟德尔博物馆不大,很快就参观完了。展出的内容除了孟德尔的工作以外,还有现代遗传学以及遗传学的应用的一些内容。在观看展览的过程中,我还见到七八个中年男女,在一间小会议室里讨论遗传学问题。参观完后,我还在咖啡馆买了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价格与其他咖啡屋的相同,一点儿也不贵。

  我仔细阅读了花园里和纪念馆中的文字,对孟德尔的生平,以及他的工作又有了新的认识,感慨很多,总结下来,有如下几点。

  第一,孟德尔能在那个环境中,默默地进行他的研究,完全是兴趣使然。教堂的花园不大,孟德尔用于研究的面积为30英尺长、6英尺宽的一个狭小空间。有关豌豆的研究历时8年,最后的研究报告,也仅仅是在Brünn当地的学术会议上进行了汇报,并发表在当地的学术刊物上。这么原创性的工作,发表在这么小的一个杂志上,放在今天的我们是无法理解的。更为有意思的是,孟德尔将他的文章寄给一些专家教授后,当时并没有得到正面的回应,一直到了孟德尔死后的16年,也就是1900年,他的工作才被大家认可,遗传学才建立。遗传学(Genetics)这个名词是1905年才出现的。所以,不为名利、不畏寂寞、潜心学术才是孟德尔成功的最大因素。我在朋友圈中发表了我的感慨,有朋友说,不要说8年发一篇文章,一年发一篇文章,你也不能在大学混下去。还有朋友说,孟德尔是神父,他的工作是永久位置,研究豌豆不是他的考核指标,所以他才能成功。尽管这些调侃不无道理,但是其中的深意不值得我们大家深思吗?

  第二,孟德尔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使用豌豆进行他的研究的。介绍中提到了孟德尔还曾经使用过山柳菊(Hawkweed)作为研究材料,但是由于杂交得到的结果不是很稳定,他就果断放弃了。但从山柳菊的研究中,他还是获得了一些灵感和经验。还有一些植物因为根系特别发达,从根系上长出新的植物,也就是说无性繁殖的植株非常多,影响了他的研究结果,他也果断放弃了。孟德尔开始采用豌豆做实验的时候,一共选择了34个品种,从中挑选出22个品种用于实验。由于很多的实验结果没有办法分析,他最终仅分析了7对性状,并从中得出了结论。因此,研究有所取舍,也是他能够成功的关键所在。

  第三,杂交的方法是孟德尔从一个德国园艺学家的书中学到的。他为了掌握杂交技术,也吃了很多苦,费了很多心思。他还是第一个采用数学的方法,也就是统计学的方法对生物学的问题进行了研究,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因为引入了数学这个工具,就使得研究结果更具说服力。孟德尔的研究还有一个伟大的创举,那就是用符号代表生物学性状,这样就使研究过程一目了然。因此,借鉴别人的研究方法,拿今天的话说就是学科交叉,这是孟德尔成功的又一关键因素。

  第四,孟德尔得出自己的研究结果以后,并没有止步不前,他还在紫罗兰等植物上进行了类似的研究,并获得了相同的研究结果。因此,孟德尔在科学上永不止步、勇往直前,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总之,孟德尔不为名利、不计个人得失、刻苦钻研、努力进取的科学精神,是我们每一个科学工作者应该具备的品质。

  (作者系上海交通大学生命科学技术学院教授,本文摘自作者在科学网上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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