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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博物馆印象
2007年07月26日   审核:何巍颀



  银行博物馆始建于1998年6月,是由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分行主办的,展厅面积1500平方米,金融史料、实物藏品多达20000多件,浓缩了一个半世纪来上海金融业的风云沧桑。


  走进展厅,在柔和的灯光下,看着一件件展品,听着讲解员的解说,仿佛时间是在倒流,我似乎从繁华的现代都市中瞬间穿越历史时空的“隧道”,回溯到一百多年前的钱庄,去追寻那百年银行的足迹。
  银行博物馆为了增加参观者的兴趣,增强感染效果,馆内还布置了有三个用真人大小的人像雕塑组成的场景,人像雕塑栩栩如生,再现了当时上海金融业发展中的情景:“清末民初钱庄”是反映早期钱庄里兑换钱币的情景;“兑银元”是反映一对夫妻与“黄牛贩子”悄悄进行银圆兑换的情景;“80年代初人民银行储蓄所”则是反映了一间原式原样的20世纪80年代初的公平路储蓄所。


  看着场景,细细端详,我不由得心中暗暗赞叹。


  钱庄是中国封建社会后期出现的一种信用机构。1843年上海开埠前,没有银行,只有钱庄。馆内专门设置的“钱庄”模拟场景就是反映清末民初上海钱庄在办理业务。这是一间典型的钱庄,店招上写着“兑换各国金银货币”,西装笔挺的市民和穿马褂的职员在柜面洽谈,穿蓝绸长衫的账房主管查看着存折。场景内除了人物是塑像,那些精雕细刻的钱柜、票据柜、账台等都是钱庄原物。用毛笔书写的钱庄存单像折扇,可折拢、可拉开,外面还有一个套子,因而称存折。这大概就我们今天所说的“存折”的来历吧。


  馆内还有一处场景则是反映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前身)下属一家小型储蓄所的。这是一间原式原样的20世纪80年代初的公平路储蓄所,门面、柜台、账台、厚厚的账户卡、陈旧的蘸水钢笔,甚至连竹壳热水瓶、木盖饮水缸等都是原物。从场景陈列的每一件原物中,可以看到当时银行的各项设施还比较落后。再想一想今天,当许多人将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当代物品弃之如敝屣时,这一场景的保护显得格外重要,它令当时在场的许多人多少又找回了自己刚进银行时的记忆,同时也让金融业的百年变迁历史保持了连续性、完整性。


  沉睡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金融文物被“唤醒”在人们眼前,使人感到亲切,也感到惊奇,应当说银行博物馆陈列着不少具有珍贵历史价值的旧银行史料和实物,但由于场地等原因,平时陈列的藏品只有2000余件。


  在这里,我们能见到近代中国银行(中国通商银行)发行的第一套钞票,汇丰银行早期发行的港币,刻制精细的各式旧银行业务图章,一张张书写工整的中外银行支票,各种老式点钞机、扎钞机、硬币记数器、金库大门锁、保险箱等工具,70多年前的礼仪储蓄存券,赠送给客户的各种精美礼品,等等,这些藏品都在无声地见证着当年上海金融业的繁荣。


  看到馆中陈设的旧银行于20世纪30~40年代引进,并一直沿用到80年代初的,由美国在20年代生产的国民牌(NATIONAL BRAND)和裴罗氏牌(BURROUGHS BRAND)机械记账机。面对老态龙钟的美国产的兼有打字、记账、计算功能的机械记账机,使我想起了我们目前处理业务时正在使用的电子计算机,又让我对银行科技发展的历史平添了许多感慨。


  钱币馆展示的内容主要分“中国古代钱币”、“中国近代钱币”、“中华人民共和国钱币”三部分,陈列展品1000余件。在这里,许多展品展示了新中国金融业的发展历程,不仅有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发行的纸币、布币,建国后中国人民银行发行的第一套人民币,还有改革开放后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代理发行的建国后最早的股票、在上海发行的第一张信用卡、在全国率先使用的计算机和自动取款机,以及解放初的有奖储蓄存折、六七十年代的小额储蓄贴花等等。但其中最珍贵的还属西汉时期的“金饼”、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套人民币等。


  看到件件珍贵的藏品,我心中在想:上海近代以来一直是中国的金融中心,银行发展历史悠久,各类文物丰富,建立银行博物馆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但据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介绍:随着现代银行的发展,银行所特有的工具如旧银行存折、账卡、记账机等文物流失严重,为挽救和保存这些文物,才促使我们决心建这个博物馆。


  工商银行上海分行从1998年开始筹建这座博物馆,通过整理银行旧库存、动员老员工捐赠或提供线索、向社会征集等方式,他们收集到照片、行业实物、文史档案等6000余件,主要是近百年内的文物;随着收集工作不断深入,馆藏物品已达20000余件,目前还在陆续收集。在馆藏中,最引人注目的展品是“镇馆之宝”——美国钞票公司印刷的中国纸钞样本孤品共3册,它包括了从1905年到1949年中国54家银行委托该公司印刷的纸钞样本1113张,目前全世界仅此一套。另外,还有第一家华资银行发行的旧钞票、上世纪30年代称金银用的天平、国内第一代杠杆立式扎钞机、折叠式翻页钱庄存折、与杨利伟一起随“神舟”五号载人飞船遨游太空的中国工商银行“全球通用信用卡”等等。


  遗憾的是,由于历史风雨的销蚀,19世纪的遗存已少得可怜。尽管有些遗憾,但看到目前陈列的藏品,恰恰是银行发展历史的见证,足以让我们目睹了上海金融发展的一段过程。自1842年《中英南京条约》签订后,五口通商,上海开埠,从此揭开了它充满屈辱与抗争的历史。150余年里,上海逐渐发展为中国的经济中心,同时也是中外银行汇聚的金融中心……


  可能是因为听的太专注,居然令我对有些文物还没有仔细观看,就走马观花式地转完了主馆、钱币馆和展示厅。有些人已经开始乘电梯下楼了,可我却有些不死心,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样匆匆看一遍,多少有些不过瘾。于是,我赶紧向工作人员打听,能不能让我再看一遍,工作人员笑容可掬地同意了我请求。
  再次观看博物馆的藏品,我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同时也把数码相机拎在手上,随时把有些自己感觉特别有意义的物品和场景拍摄下来。


  展厅中迎面而来的是一幅描绘20世纪20年代上海开埠之初外滩景象的巨型图片,一幢幢风格各异的银行大厦,基本可与那张解放前外资银行排名表相对应。随着展示图片的介绍,那一幕幕厚重的历史历历在目:上海出现的第一家银行,是英商1847年设立的东方(丽如)银行;在这之前,上海本土的老式钱庄、票号已有很久历史了,解放前还有一条“钱庄街”,就是现在的宁波路。1850年,中国户部银行上海分行(后改为大清银行,1912年改为中国银行)设立;直到1897年盛宣怀创办的中国通商银行成立,这才诞生了中国自己的第一家中资银行。1897年之后,还有花旗银行、汇丰银行等相继在上海开业,上海金融机构盛极一时。
  看到林林总总的旧银行的图片,感叹着当时银行的辉煌,听着有关的介绍,我的心头不禁又沉重了起来,原来那银行业兴起的背后却是中国经济的萧条与行业的凋敝。


  20世纪 30年代的上海被誉为远东金融中心,但外商银行尤其是汇丰银行操纵金融数十年,它们可以发行钞票,决定汇兑,控制货币市场。国民党时期银行也没起到推动经济发展的作用,而40年代的通货膨胀更是导致国民经济的崩溃,解放前市民拿着成捆钞票买东西的场景,再现了那时通货恶性膨胀的情形。极具讽刺意义的就是那张“世界上面额最大的纸币”——新疆省银行发行的“陆拾亿圆”,这是迄今为止世界上面值最大的纸币,但在当时的上海只能买到70余粒大米。一套17张连续的电车月票,1948年1月时每张12万元(法币),到9月就涨到1000万元(法币),10月法币改成金圆券后折合3.33元,但到1949年5月又涨到金圆券121.5万元,8个月涨幅竟达近34万倍,真正让人体会到什么叫做物价日夜飞涨、民不聊生。在银行博物馆内,当我看到这段历史,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其中的滋味。


  重新走近那些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人物雕塑中,除了那几个具有写实意义的场景令我再发感慨之外,博物馆内还有一处雕塑十分有趣,就是 “拿着警棍的印度保安站在外资银行门口” 的场景,这个场景是参观者能够直接触摸到的。能够如此近距离地与人物雕塑接触,我仿佛找到了行走在当时上海滩外资银行门前的感觉,同时又为那形态逼真的雕塑技艺所折服。真的,那雕像脸部皮肤在灯光的映衬下尤如真人般质感光亮。
  银行博物馆的藏品还向我们展现了解放后到1978前上海银行业发展情况。应当说,此间我国的银行业虽取得很大成绩,但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使银行作用未能充分发挥,这一切只有在改革开放后才得到改观。在博物馆中,我也看到了自己比较熟悉的历史,比如20世纪80年代后工商银行的发展史。在展厅里有一张上海各银行的排名表正在向世人讲述着上海正在向国际金融中心迈进。截止2000年底,在沪外资银行分行已达54家,中资银行及分行已有19家。


  应当说眼前的这家银行博物馆是全国首家金融行业博物馆,前不久,工商银行上海分行对其进行了改扩建,改扩建后的银行博物馆,还增设了语音导览系统、无线遥控讲解扩音系统、多媒体触摸屏显示系统等,展示手段更趋现代化。比如在博物馆入口处附近安置的多媒体触摸屏系统,参观者只要按照屏幕提示操作就可以各取所需。不仅如此,银行博物馆还准备在互联网上建设网上博物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足不出户就能与上海市民一样真切感受上海滩的百年金融风云。


  感慨之中,又一轮参观结束了,手中的相机虽然帮我记忆了许多,可我还是意犹未尽,在几位同事的一再催促下,我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银行博物馆。


  当我走出浦东世纪金融大厦的时候,周围的幢幢摩天楼再次走入我的视野,不仅又让我想起银行博物馆中那个标示着各家银行大厦方位的沙盘模型。


  是啊!上海浦东,你不仅是上海新世纪振兴的缩影,同时也是中国银行业阔步发展的一个缩影;而坐落在浦东世纪金融大厦中的银行博物馆,更恰似一颗镶嵌在浦江东岸的璀璨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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