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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海科技报
维纳的信息世界观刍议
2020年04月24日  作者:张贵红   编辑:chunchun   审核:刘纯  版面:B2

  70多年前,一门新的横断学科——控制论诞生,它与系统论、信息论成为20世纪40年代以来迅速发展的系统理论的奠基学科。美国应用数学家维纳(N. Wiener,1894~1964)是控制论的创立者之一。1948年,他出版了《控制论》一书,以数学为纽带,把研究自动调节、通信工程、计算机和计算技术以及生物科学中的神经生理学、病理学等学科共同关心的问题联系起来,描述了新学科的主要思想。1950年,他出版了《人有人的用处》一书,通俗地解释了控制论的应用及其社会影响。1964年,他写了第三本相关的书,名为《上帝与机器人》。

  维纳创立控制论,得益于在二战期间研制新型高射炮的工作经验。为击落高速飞行的飞机,维纳和他的团队设计新的加农炮,使用当时最先进的雷达跟踪飞机,借助电子计算机计算出飞机的轨迹,然后对准飞机发射炮弹。这种武器其实是一种革命性的机器,它收集外界的信息、检索、存储和处理信息,自行执行决定。维纳意识到这种技术可能会产生重大的社会伦理后果,迫使人们做“善恶间的抉择”,于是他探讨了控制论和电子计算机可能引起的社会道德问题。

  信息是控制论中的要素。维纳进一步认识到,信息在人类社会的各种活动中也非常重要,只有掌握信息,才能认识宇宙、人类社会、人和机器人的本性,推动经济社会文化的前进,预见将到来的信息时代的特征和面临的挑战。维纳构建一种新的世界观——信息世界观。

  世界的信息本质 在维纳看来,物理客体及其过程实际上由不断变化的信息模式组成。因此,随着旧的信息模式的消逝和新模式的出现,每个物理客体或过程都将会“到来”直至最后“逐渐消失”。可以说,宇宙中所有的物理客体都是“信息客体”或“信息过程”,这是信息时代的宇宙本质。从这种观点来看,连生物都是信息客体。他们将物理信息存储在其基因中,并利用它们来构建生命的基础,例如DNA、RNA、蛋白质和氨基酸。动物的神经系统吸收、存储和处理物理信息,从而使运动、感知、情感和思考成为可能。

  维纳于是提出了宇宙在本质上是由信息客体及其过程组成的。宇宙中的物理变化,包括物理客体及其过程的最终消逝,是由被热力学第二定律控制的不可逆的物理信息损失(熵的增加)导致的。根据该定律,所有物理变化都会减少宇宙中的可用信息,因此,曾经存在的每个客体或过程最终都将被破坏。这包括一个人身边所有的东西,例如生命、财富和幸福,以及精美的艺术品、伟大的建筑、城市、社会、文明,甚至太阳、月亮和星星。因为宇宙中的每一个事物都受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影响,所以所有这些都会最终消失。

  维纳因此认为熵是最大的“自然之恶”。他区分了两种恶,即地震、火山、疾病、洪水、龙卷风和自然腐烂所引起的“自然之恶”,以及人为造成死亡、伤害和痛苦等的“道德邪恶”。

  人类的信息本质 像宇宙中的其他物理客体一样,人类也可以被视为信息客体。尽管人类通过生物代谢不断地发生分子交换,但人类本质上是一种随时间而存在的物理信息。虽然人体内的分子和原子不断更替,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体内编码的信息模式仍然保持相似,虽然这种模式也在逐渐变化。这种持久的信息模式可以在更长的时间内保持一个人的生命、功能和身份,还有记忆。当然,生命模式也会发生巨大变化,例如残疾和死亡,这会造成一个人的信息模式的最终破坏。

  一个人的信息本质使他可以与周围环境中的其他信息客体进行交换。维纳在《人有人的用处》中说:“现代生活的需求和复杂性对信息处理的需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有效生活就是拥有足够的信息。因此,沟通和控制属于人类内心生活的本质,即使它们属于社会生活。”对于人类,维纳强调人类的生理结构使其具有巨大的学习和创造潜力。根据维纳的说法,人类生命的目的与人类内部发生的内部信息处理的类型之间存在着根本的关系。维纳认为繁荣是人类追求的目的,为了繁荣,人必须从事各种信息处理活动,例如感知、组织、记忆、推理、决定、计划与行动等。

  信息世界必须建立人工能动者的道德规则 维纳担心会学习和决策的机器会产生重大的道德风险,特别是担心有人会制造人无法控制的机器。为了防止这种灾难,维纳认为,世界将需要建立人工能动者的道德规则。维纳预测,未来机器将以人类的身份积极参与社会。他说,某些机器最终将与人类一起参与创建、发送和接收信息,这些信息充当将社会联系在一起的“黏合剂”:“社会这本书的内容只有通过研究属于它的消息和通信设施才能理解;而且,在这些消息和通讯设施的未来发展中,人与机器之间、机器与人之间以及机器与机器之间的信息注定会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在未来,机器不仅会收集信息、做决定、采取行动、繁殖后代,甚至还能与人体融合创造具有巨大力量的新生物。通过将动物(包括人类)和控制论机器视为动态的信息处理系统,维纳将机械与活力、生命与非生命、人与机器之间的传统界限变得模糊,不再是无法打破的形而上学的“墙壁”。

  维纳的信息世界观尽管没能像他的控制论那样引起人们的充分注意,但他从新的视角来洞察世界,有着非凡的意义。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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