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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们心田里播种出一片绿洲
——记黄浦区心理咨询师协会从事心理咨询服务的故事
2019年08月29日  作者:王阳   编辑:chunchun   审核:刘纯  版面:A4

  前天中午,记者慕名来到位于南昌路44号的“心悦夕阳”心理咨询室,心理咨询室负责人、黄浦区心理咨询师协会秘书长浦骏和另一位值班的心理咨询志愿者正在听着悠扬舒缓的音乐。见记者来访,他关闭了音乐解释说,经常帮助别人调整心理,自己的心理也要经常排解掉“污染”,保证有一个健康的心理来做好“心悦夕阳”为老服务工程。

  记者看到,心理咨询室面积不大,屋里除了奖牌、证书,还摆放了许多老人为了预防老年痴呆亲手搭的复杂积木。据浦骏介绍,2009年,区民政局、区老龄办联手黄浦区心理咨询师协会,培育打造“心悦夕阳”为老服务工程,目前已经成为本市小有名气的专业老年心理服务品牌。

  “心悦夕阳”传递“治未病”和“做自己的心理咨询师”的理念,积极探索与社会心理相结合的为老服务模式,在黄浦区瑞金、淮海、打浦、五里桥、小东门、老西门、半淞园、豫园、外滩、南京东路等10个街道设立“心悦夕阳”心理服务分站,形成社区危机预防干预四级网络,实现全覆盖,提供本土化、多元化、个性化的心理助老服务。

  2008至2018年,“心悦夕阳”及科技助老服务开展各类主题讲座545场,社区宣传活动710场,精神慰藉热线、心理服务371400余人次,专业化系统培训与督导225场,培训社区本土心理志愿者近千名,编制发放各类身心健康科普宣传资料7万余份,微信公众号关注3万余人次,总受益534150余人次。近10年来,协会获得10多项各种荣誉,其中2017年协会获市委宣传部授牌“上海市人文关怀心理疏导示范点”。

老人更需要一个精神家园

  谈起咨询室的成立,浦骏很感慨:如果没有健康,高龄未必是福,健康地长寿是提升生命质量的关键。2007年短短半年里,黄浦区有数位老人非正常死亡,经公安查办,均为老人严重抑郁导致的自杀。

  “明明有吃有穿,还生活在上海最繁华的地段,怎么还会自寻死路呢?”这样的不解,浦骏听过许多次。他解释:现代社会,当人的基本生存需求被满足,人均寿命越来越长,更多老年人渴望得到精神慰藉和价值体现。当精神需求得不到满足,被忽视的孤独、失落、价值感丧失等心理问题就成为老年人最大的健康隐患,是老年认知障碍致病的重要原因之一,尤其空巢老人的心理问题发生率更是高出一般群体的10%—20%。黄浦区老龄化态势呈现“七高”:老龄人口比例高、高龄人口比例高、百岁老人比例高、独居老人和空巢老人比例高、人均期望寿命高、抚养比高、老龄人口增数高。社会迫切需要关心老年群体的心里健康。

  浦骏去过青浦、崇明等郊区调研老年人精神现状,发现城市和农村老人都面临孤独,却是两种类型。“农村老人想找人聊天,可方圆几里看不到人影,这是环境造成的;市中心的老人本不存在这种问题,但他们把自己给封闭了。这种人为的孤独,其实比环境孤独更痛苦。”

  志愿者陈德兰对此也深有感触。她24岁嫁进淮海路旁的一条里弄,至今生活了近50年。这是都市中最热闹的地段,但邻里关系冷漠。两年前,她向居委会申请,把弄堂里所有老人拉到一起开了茶话会。一位老人私下对她说:“这次我终于认识3号和10号住的是什么人。”

  “现在的老人不愁吃不愁穿,最大问题就是没人说话。”76岁的志愿者谭曼莲直言。她是首批志愿者之一,也是孤老。她曾在热线中结识一位老人,对方是退休心理老师,原本家庭美满,但爱人走了,女儿也走了,现在家里只剩她一个。加上严重的糖尿病,老人几近崩溃。“你是教心理学的,应该你来教育我怎么做工作才对呀!”谭曼莲劝她。对方却说:“人到了那种处境,真的不能自拔。”

  2012年,一项由身体健康的低龄老人定期向社区80岁以上高龄独居老人提供关爱服务的“老伙伴计划”,列入了市政府实事项目。“心悦夕阳”和“老伙伴”相结合,让1位志愿者结对5名高龄老人。陈德兰登记在册的结对老人是5名,但实际上,她说自己结对了10人。“通过线上和线下等多种形式,开展社区老年活动,大家敞开心扉交流,都更加阳光开朗了。”

“让不太老的帮助更老的”

  做“心悦夕阳”为老服务工作的多数是一些老年志愿者,他们并非科班出身,但是服务精神和能力却非常被认可。正式上岗前,每个人都经过3个月的专业培训。复旦大学社会工作学系副教授陈虹霖5年前加入黄浦区“心悦夕阳”心理服务项目,教志愿者“积极老龄化”课程。

  “他们本来走的就是草根路线,是一支很真实、可贵的民间社会力量。如果一定要求他们很专业,那就太苛刻了。”陈虹霖反而觉得,他们会做得比专业心理咨询师更好。“这些老人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和服务对象是同龄人,有相似的人生经历、价值观,互相之间好沟通、好理解,并且大家都是左邻右舍,碰到问题能及时解决。相比之下,专业咨询师不会把很多资源投放到这块,也很难长时间关注某位老人。”陈虹霖说。

  “千万不要误解心理咨询。”浦骏说,社区心理咨询不仅仅是两个人坐在房间里谈话,更需要的是培养和提升老人们解决心理困惑的能力,即使解决不了,也要让他们知道如何寻求合适的帮助渠道和资源。另外,浦骏也时常提醒志愿者注意分寸,不要大包大揽、事事代劳。在过往案例中,出现了一些志愿者被一个劲使唤干家务、帮跑腿的情况。

  “如果老人有子女,我们就打电话让孩子去做。心理志愿者只是探望、陪聊,一般的问题,我们会告诉老人解决办法,但尽量不插手,除非是一些急难愁的事。”他对志愿者反复强调,好事做过头,就成了坏事。

  老伴早年过世,儿子住得很远,老沈早就习惯了独居,每天去复兴公园转转,身体还算不错。直到去年冬天的一个中午,他身体出了状况。但他没有拨120,也没有打给儿子,而是拼尽全力,按下手机里“心悦夕阳”心理咨询室电话号码。工作人员拿起电话,听到老沈含混不清的求救声,赶忙叫上熟悉路线的心理志愿者朱美玲,两人小跑到老沈家,联系救护车把老人送往医院。很快,老沈的心脏多了一根支架。回忆这件事时,浦骏自豪而又心有余悸:“‘一个电话救一条命’的案例,10年里不止发生一次。”
浦骏认为,老年心理关怀志愿者工作一个重要的方面是必须可持续。为此,他们重视让“不太老的帮助更老的”,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机制,争取实现这项事业永续发展。

重视妇女儿童心理健康

  他们采取自我预防、科普社区、建立社区危机预防干预网络(包括线上和线下)和个性化专业服务等措施,重点关注妇女儿童,社会有心理服务需求的老年人,精神障碍康复期、残疾人士及其照料者,企事业单位员工等重点人群。自2008年来协会在黄浦区婚姻登记中心成立了家庭婚姻咨询室,黄浦区白玉兰开心家园工作指导站即承接如单亲家庭、新上海女性、0—18岁的家庭教育等多方位妇女儿童项目。至今,以个案、团体咨询、讲座等直接服务形式20000余人次,并编写了《单亲家庭心理成长手册》《新上海女性心理支持成长手册——婆媳关系、亲子教育、职场人际篇》等科普手册。

  2015年,孙女士通过黄浦区心理咨询师协会微信公众号参加了“玉兰绽放,悦心生活”单亲家庭心灵成长互助项目。她告诉心理咨询志愿者,她儿子小王14岁,从小表现优异,成跆拳道黑带,钢琴十级,成绩年级排名前十。但5年级时他最好的朋友突然离世,对儿子打击极大,加上得知父母离异后从此封闭自己,成绩急剧滑坡。老师觉得可惜,多次与家长沟通,无奈孩子的情况没有好转,转学3次后,在初二时就辍学在家不再出门,天天打游戏到凌晨,白天睡觉,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

  心理咨询项目组邀请小王陪妈妈一起参加亲子参观活动,在活动中与他交流并观察评估他的现状。封闭自己太久的小王对人际交往感到陌生与无措,虽然不知道如何回应,但愿意参加亲子活动说明内心也有想摆脱现状、重新成长的愿望。之后,在妈妈的引导下小王提出希望进行心理咨询,通过和心理咨询师的互动逐渐打开心结,对过去释怀,也通过一次次的心理咨询,对很多问题有了新的认识,处理问题具备更多样的处理方式。

  项目组给小王提供了社区实践机会,定期参与志愿服务,慰问老人、协助开展活动等,回到社会,增加人际互动的经历,也通过完成力所能及的事情增加自信心。时至今日,小王慢慢开朗起来,在工作中会表达自己的想法,精神状态有了很大的改变,还报名高复班,继续自己的学习。

  浦骏介绍了很多这方面的成功案例。曾经心理咨询服务帮助过的新上海女性石女士说,对孩子要耐心,同时榜样影响很重要。由于家庭分工,她主要忙于工作,家里就由丈夫照顾。但是她对丈夫教育女儿的方式很不满意,认为丈夫疏于管教,致使女儿成绩下滑经常被老师批评。而她疲惫于工作与家务和孩子教育,脾气越来越差,两人经常因为琐事发生矛盾。

  通过多次面询,她认识到,只有改变自己,才可以影响孩子。于是她下班后不再先忙于家务,而是和孩子聊聊学校发生的事,了解孩子心声;同时她报了进修班,提升自己的技能,准备换份工作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家庭。晚上孩子做作业的时候,她就在一边看书,创造学习型家庭氛围。因为学习,她的情绪平静下来,对丈夫更加包容和感谢,两人的关系又恢复了以往的甜蜜与和谐。

  浦骏说,协会定期为黄浦区各相关企业和楼宇白领开展心理咨询、团体沙龙等活动,结合社会热点、生活事例等进行主题探讨,探讨人际互动、亲子教育、亲密关系、人格特质等,将心理学融合于生活,真正为大众所接受。他们为企业内部员工及管理者提供全方位的“心理气象”监测,重视压力的预警信号,降低危机事件发生;为黄浦区机关党工委、区妇联等多个机关部门开展“压力管理”“培养有社会责任感的孩子”等各种类型多场主题讲座。协会这项工作得到社会各界尤其是被帮助对象广泛认可和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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